《枯萎纪事》宋伊然沈既明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枯萎纪事》全集阅读

姜女士，你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将一张CT片挂在观片灯上，那片模糊的阴影，

像是我人生的判决书。由于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你的身体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抗药性。

这颗仅剩的肾，正在以超乎我们预料的速度衰竭。我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掐得掌心一片泛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冰冷刺鼻的味道，像是死亡最诚实的气味。

我早就知道了，李医生。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医生叹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月初，你才二十七岁。现在唯一的办法，

就是尽快找到新的肾源，进行二次移植。新的肾源……我喃喃自语，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去哪里找呢？七年前，我把我的左肾给了沈既明。如今，

我右边这颗独苗，也即将枯萎。我像一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果子，只剩下腐烂的躯壳。

走出诊室，医院长廊的白色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光，晃得我眼睛生疼。我扶着墙，

慢慢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既明”三个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喂？

在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在外面，逛逛。

我撒了个谎。我不敢告诉他，我在医院。他会烦的。他讨厌一切和病痛、麻烦有关的东西，

尤其是我带来的。宋伊然今晚回国，办接风宴，你过来一趟。

他用的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宋伊然。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我抓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沉默像粘稠的沥青，慢慢在这个狭小的听筒里蔓延，堵得人无法呼吸。怎么不说话？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语气里多了一丝烦躁，姜月初，别给我耍脾气，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今天，

是他为宋伊然举办的盛大欢迎宴。也是我这颗肾，彻底走向衰竭的宣判日。知道了，

我听到自己麻木的声音，我会过去的。挂掉电话，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极了那晚他说“我们结婚吧，但我爱的人是伊然”时，

我碎了一地的心。我捂住脸，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习惯了做他的影子，做宋伊然的替身。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

我才发现，那道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我用自欺欺人包裹起来，轻轻一碰，依旧鲜血淋漓。

过了许久，我才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镜子里倒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眼圈红得像兔子，毫无生气。这副样子，怎么去见他，怎么去见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呢？

我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脸，直到皮肤被冻得麻木，才勉强止住了眼泪。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那支最艳的口红，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涂上。镜中的女人，唇红如血，

眼神空洞。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很好。这样，就没人能看出我快要死了。

02. 他的雪松味我赶到宴会厅时，里面已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沈既明正站在人群中央，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眉眼弯弯，笑得温柔。是宋伊然。

她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理所当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而我，像一个可笑的小偷，

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着本该属于我的光。我的目光和沈既明的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看到了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不满我的迟到。他举起酒杯，

朝我示意了一下，便转过头去，继续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不，我本来就是个局外人。这场盛宴，是为他的公主举办的，而我，

连提裙的资格都没有。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拿起一杯香槟，一口口地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口的灼痛。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是李医生的儿子，

也是我的主治医生之一，李煦。李医生？我有些意外。别叫我李医生，叫我李煦就行。

他笑着在我身边坐下，你怎么在这里？你的身体……我没事。我打断他，

不想在这个场合讨论我的病情。李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的沈既明和宋伊然，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同情。月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有些事，

你为什么不告诉沈既明？我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告诉他？告诉他又能怎样？

让他愧疚？让他同情我？我不需要。我宁愿骄傲地死去，也不愿卑微地乞求他的爱。

正说着，沈既明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那是我曾经最迷恋的味道，如今却像一根根针，扎得我生疼。

在聊什么？他站定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的视线在我和李煦之间来回扫视，眸色沉沉，带着一丝审视。我还没开口，

李煦便站了起来，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沈总，我和月初是朋友，随便聊聊。朋友？

沈既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我一阵战栗。姜月初，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医生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偏过头，

试图躲开他的气息：沈既明，你喝多了。我喝没喝多，自己清楚。他忽然伸出手，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手腕内侧娇嫩的皮肤，那里的脉搏正因为他的触碰而疯狂跳动。

倒是你，他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胆子越来越大了，嗯？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地一声断了。我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沈既明，你够了！

我红着眼眶，声音都在颤抖，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自重！他被我推得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宋伊然也走了过来，她担忧地扶住沈既明，

柔声问道：既明，怎么了？然后，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月初，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既明也是关心你。你有什么火，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呀。看，

多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沈既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垃圾。姜月初，给我道歉。他冷冷地开口。

我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让我给谁道歉？给他？还是给他护在身后的宋伊然？

凭什么？凭我爱他十年，为他换肾，最后却落得一身病痛，连句关心都得不到吗？

凭他把我当成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却把另一个女人捧在手心吗？

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愤怒涌上心头。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歉？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沈既明，你配吗？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酒杯被砸碎的声音，和宋伊然惊慌的尖叫。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我和沈既明之间，

那根摇摇欲坠的线，终于还是断了。而这一次，是我亲手剪断的。

03. 迟到的蛋糕我以为那晚之后，沈既明会来找我。或者质问，或者争吵，

或者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用冰冷的态度逼我低头。但他没有。一连三天，

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仿佛我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彻底蒸发了。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这样，我就可以安安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第四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往年的这一天，无论多忙，沈既明都会陪我。

虽然他从不记得这是我的生日，只记得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像往常一样，亲手做了一个他最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然后换上他最喜欢的那条裙子，

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等他。从黄昏，等到深夜。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

像是在为我的生命倒计时。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蛋糕上的蜡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

他还是没有回来。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我吹灭了最后一根蜡呈，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姜月初。”然后，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还有女人的嬉笑声。有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沈既明，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不回来了吗？

我在陪伊然，她心情不好。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又冷又疼。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提醒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

我听到他说：知道了，我晚点回去。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愣愣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晚点是多晚？一点？两点？还是天亮？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又一次，输给了宋伊然。输得一败涂地。我起身，

将桌上的饭菜一样样倒进垃圾桶，然后将那个我花了一下午做的蛋糕，也整个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卧室，换下那条漂亮的裙子，卸掉脸上的妆，躺在床上，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骨头。

我蜷缩成一团，冷汗湿透了睡衣。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沈既明回来了。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我躺在床上，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不开灯？他走过来，打开了床头的壁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看清了我苍白的脸，

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你怎么了？不舒服？他俯下身，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带着外面夜的寒气。我却觉得，那温度比我滚烫的皮肤，要舒服得多。没事，

我摇了摇头，老毛病了。吃药了吗？吃了。他“嗯”了一声，便直起身，

转身要去浴室。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宋伊然。他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伊然？怎么了？不是让你早点睡吗？我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我只看到沈既明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别动，我马上过来！他挂掉电话，看都没看我一眼，

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叫住他：沈既明！他停下脚步，

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你……要去哪儿？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伊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得过去看看。那……我呢？我看着他，

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我也不舒服。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和不忍。

姜月初，别闹了。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伊然是为了给我挡酒才喝多的，我不能不管她。你乖乖在家，

明天我让张阿姨过来照顾你。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

在他心里，我所谓的“不舒服”，只是“闹脾气”。而宋伊然不小心摔一跤，

就足以让他抛下一切。沈既明，你真是好样的。我捂住绞痛的小腹，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我倒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

我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再痛了。04. 消失的艺术我没有死。

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雪白的天花板，还有手背上冰冷的针头。

李煦坐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你昨晚急性肾衰竭，晕倒了。

邻居发现不对劲，打了120。李煦扶住我，给我掖了掖被角，月初，你不能再拖了，

必须马上住院，准备手术。我沉默了。住院？手术？钱从哪里来？沈既明会同意吗？

沈既明呢？我问。李煦的脸色沉了沉：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早上才回过来，说他知道了，会处理。知道了，会处理。我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

心凉得像一块冰。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他的妻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却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知道了，会处理”。我闭上眼，感觉无比疲惫。李煦，

我轻声说，帮我办出院吧。你疯了？！李煦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现在的情况，

随时都可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煦看着我，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知道，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帮我办了出院手续，

又开车送我回家。临走前，他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这里面有三十万，

是我这些年攒的。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我和他非亲非故，他却一次次地帮我。而那个我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却对我弃之如敝履。

多么讽刺。我没有收他的钱，只是对他说了一声“谢谢”。送走李煦，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很温暖，

却照不进我冰冷的心。我拿出手机，看到沈既明在半小时前给我转了五十万。没有一句问候，

没有一句关心。只有冷冰冰的数字。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就笑了。

五十万。一条命，就值五十万吗？沈既明，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我拿起手机，

将那五十万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很少，

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一些衣服，几本书，还有一本相册。相册里，

是我和沈既明从小到大的合影。从青涩的少年，到成熟的男人。每一张照片，

都记录着我卑微的爱恋。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最后，将整本相册，都丢进了垃圾桶。然后，

我找出纸笔，开始写信。一封是给李煦的，感谢他的帮助，并告诉他，我已经找到了肾源，

要去国外做手术了，让他不必担心。另一封，是留给沈既明的。或者说，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没有要他一分钱，只求他放我自由。在签名处，我签下了“姜月初”三个字。一笔一划，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拖着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这里有我最美好的幻想，也有我最深的绝望。如今，

我都要放下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就像EC-01情绪链里说的那样，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或者一个寂静的夜晚，主角煮好了粥，出门倒垃圾，

然后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留给对方的，是无尽的空虚和悔恨。而我，

选择在一个他为了别的女人而奔波的夜晚，拖着我病入膏肓的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

沈既明，再见了。愿你和你的白月光，百年好合。而我，要去寻找我自己的解脱了。

05. 致命的真相我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这里很安静，窗外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我每天就坐窗边，看着叶子从绿变黄，再一片片地落下。像我日渐凋零的生命。

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疼痛几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我只能靠大把的止痛药来维持片刻的清醒。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幻觉。

我仿佛看到了沈既明。他站在门口，焦急地看着我，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月初，

跟我回家。”我笑着摇了摇头。家？我哪里还有家。我的身体越来越浮肿，

连走路都变得困难。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一天，我正在窗边发呆，

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

我又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李煦守在我的床边，眼圈红红的。你终于醒了！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我还没死呢。我虚弱地笑了笑。别说傻话！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他们正在给你会诊。一定会有办法的！我摇了摇头。我知道，

没用了。我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沈既明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憔悴，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快步走到我床前。姜月初，你到底在搞什么？！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一声不吭地就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我被他晃得头晕眼花，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放开她！李煦一把推开沈既明，将我护在身后，

你没看到她现在很虚弱吗？！沈既明这才注意到我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浮肿的身体。

他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该怎么说？说我快死了吗？说我这副鬼样子，都是拜他所赐吗？沈总，

李煦冷冷地开口，月初得了尿毒症，现在急需换肾。你作为她的丈夫，

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沈既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尿毒症……换肾……他喃喃自语，

像是听不懂这几个字。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的肾……他当然知道我的肾不好。因为七年前，

就是他亲口对我说：“月初，伊然把肾给了我，她身体不好，以后你要多照顾她。

”他不知道，真正躺在手术台上，把肾给他的人，是我。而宋伊然，

只是拿走了所有的功劳和他的爱。沈既明，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李医生，

病人的情况很危急，必须马上找到肾源！家属呢？可以做一下配型吗？

沈既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说道：我来！我来配型！李煦冷笑一声：沈总，

你自己的肾都是移植的，怎么给别人捐？沈既明僵住了。护士也愣了一下，

随即为难地看向沈既明，又看看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小心翼翼地开口。可是，沈先生……宋小姐当年不是已经捐了一个肾给您了吗？

她怎么可能再捐？护士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空气瞬间凝固。沈既明的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索到的恐惧。她……说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06. 摇摇欲坠的信念她说什么？

沈既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颤音。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真相的刀子，

终于捅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很疼，对吗，沈既明？可这点疼，

又怎么比得上我这七年来的万分之一。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李煦挡在我面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沈总，病人需要休息。

他下了逐客令。沈既明却像没听到一样，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护士那句致命的问话。

他一把抓住那个不知所措的小护士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猩红着眼睛，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护士被他吓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说，

宋伊然小姐……七年前已经为您捐过肾了……她只有一个肾，不能再捐了啊……不可能！

沈既明嘶吼道，绝对不可能！他像疯了一样，松开护士，转身冲出病房。

我听到他在外面大喊，让医院把七年前所有的手术记录都调出来。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李煦叹了口气，帮我把被子拉好。月初，你还好吗？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好，

我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我又很好，因为我看到沈既明崩溃了。

他那坚不可摧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世界，开始出现裂痕了。过了一会儿，沈既明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病历，眼神空洞地看着我。医院说，当年的捐献者信息是保密的。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我没有权限查阅。我心中冷笑。当然是保密的。因为当年，

我签下捐献同意书的时候，特意加了一条：永久对受赠人保密。我当时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觉得，只要他能好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那你还想怎样？

我淡淡地问。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宋伊然的电话。